悲剧不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

“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”这话据说来自莎士比亚或鲁迅。如果你去查莎士比亚的名句，似乎里面根本没有类似的话。关于鲁迅你倒是可以查到此话来自《再论雷峰塔的倒掉》，但原文实际上是：

不过在戏台上罢了，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，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。讥讽又不过是喜剧的变简的一支流。

所以即使这话出自鲁迅，也是误引。而仔细读了原文后，你也会发现这话被引用时的意思和原文没多大关系。鲁迅听到雷峰塔因迷信的乡下人偷砖瓦放到家中供奉而倒塌，发现自己幸灾乐祸，因此展开了关于“十景病”的论述；扯出关于喜剧悲剧的一句，则是在说只要不治“十景病”，对此感到悲哀或幸灾乐祸都没有帮助。这最多是提出了对喜剧悲剧会做的事的观察，而非讨论它们的本质或告诉你应该怎么写作。

如果悲剧不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，那悲剧是什么？我可以想出这样一种说法：悲剧往往是让人物在种种原因的作用下走向注定的结局。就拿鲁迅自己的文章来说，《故乡》的悲剧，并不在于闰土的天真被抹去了，而在于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他，注定要和人隔一层可悲的厚障壁。很多其他著名的悲剧，例如另一位被不幸拉下水的作家的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，也都可以做类似的解读。我们对悲剧的深刻感受，似乎更多地来自痛苦背后的秩序和因果，而不是痛苦本身。